董事会成员：告别来自不同年代的照片

几乎每一份年报里都有一个页面，没人打理、所有人都读。董事会一览。成员的肖像在那里一张挨着一张，谁若仔细看，便穿越了时光。一张照片明显是新的，清晰而现代。它旁边那张出自一个照片还带着柔和薄雾、宽大领口的年代。第三张一眼看得出是从另一张照片翻拍的，略微歪斜，略微泛黄。四个人，四个年代，一个页面。

这乍看人畜无害，几乎有点动人。可设想一下，究竟是谁真的会看这个页面。一位在评估公司的分析师。一位在调查一则治理报道的记者。一位在琢磨要不要把资本托付给你们的大投资人。这些人读每一个信号，因为他们的职业就是从小小的迹象里得出大大的结论。而一个照片来自不同年代的董事会，发出一个你们保证不想发出的信号。

那堆旧照片的混合究竟在讲什么

一个董事会代表着监督，代表着当下，代表着对公司那道清醒的目光。它该是那个什么都不遗漏、与时俱进的机构。可如果偏偏是这个机构的照片过时而东拼西凑，就产生一丝无声的矛盾。看照片的人不会大声地想，但会半意识地想。他们连自己的照片都不保持更新，那看数字又能有多仔细。这不公平，当然。可它照样发生，因为眼睛判断得比头脑快。

过时的肖像还唤起一个不快的问题。这个机构究竟有多当下。一张二十年前的照片让人揣测，这里很久没有动静了。在一个投资人恰恰盯着革新、盯着多元、盯着监督机构里新鲜气息的时代，停滞的印象是一个真实的风险。照片成了一个无意的象征。它说，这里念着过去，哪怕这也许根本不是真的。

然后是那朴素的手艺。一张翻拍、歪斜、泛黄的照片挨着一张清晰锐利的，显得疏忽。对一个代表着用心和把控的机构来说，亮相上的疏忽是与自身角色的一次断裂。人们期待一个董事会把事情管住。自己的画面呈现也算在内，不管愿不愿意。

为什么在董事会上尤其常出岔子

这种混乱的原因，很少是漠不关心。它在于一个董事会的本性。成员不是能在一个下午被请进照相馆的雇员。他们是经验丰富、多半忙得不可开交的人物，往往同时在好几个机构里，常常在不同的地点、不同的国家。一位新成员就干脆带来自己本就已有的照片，多半出自另一个职务。没有人追问，因为请一位有功的董事会成员拍一张新照片，显得不礼貌。

就这样，这堆照片这些年有机而无计划地长到了一起。每一次增补单独看都可以理解。可加起来就成了一块从没有人决定过的拼布。而因为每次只加一位成员，这道日益扩大的断裂就从不引人注意，直到某一天有人把整个页面当作整体来看，问自己这究竟是怎么发生的。

再加上某种顾忌。谁敢请那位受人敬重的机构最年长者拍一张当下的照片。恰恰是这份克制，是这个问题如此顽固的原因。缺的不是意愿，缺的是一条优雅、有尊重地把所有人拉到同一个水准的路。

统一意味着有尊严，而不是制服化

现在也许有人会反驳，一个董事会恰恰是由个性塑造的，由有着自己故事的人物塑造的。难道现在要把他们都拉平吗。不，这不是重点。一致在这里不意味着把经验丰富的人压进一个模子。它意味着给他们所有人同一个有尊严的框架。

同样沉静的背景，相当的光，一个相近的取景。在这个框架之内，每一个人物都完完全全可见。神情、年龄、气场，一切都保持原样，也该如此。共同的框架只负责让这些各不相同的人被认出是一个机构，是属于一体、被以同样用心展示的。给每一位成员同样专业的亮相，而不是把一位展示得新鲜、把另一位展示在一张疲惫的旧照片里，是一种尊重的标志。

一个被协调地拍摄的董事会，恰恰散发出它该散发的东西。秩序，当下，一个跟得上时代的机构。成员的经验并不因此变小，它甚至显得更从容，因为它立在一张清晰、当下的照片里，而不是一段褪色的回忆里。

一条不让任何人难堪的路

解决之道不能碰到任何一个痛处。不该有谁因为自己的照片被标为过时而感到被当众揭短。因此，最优雅的路是把整个董事会一起提到一个新的、统一的水准，作为年报维护理所当然的一部分，而不是作为对个别人的批评。当所有人都被重新拍摄时，这个请求就失去了它那尴尬的余味。它那时就不是一个指责，而是一次共同的焕新。

恰恰在这里，传统做法败下阵来。让所有董事会成员同时到一间影棚，实际上是不可能的，他们的日历几乎不允许，而单为一张照片奔波，谁都不忍心要求。这就是那个惯常的路子屡屡放弃、人们停在旧补丁上的地方。

现代的、无需影棚的方案，绕过了这个瓶颈。它们从一张每位成员都能在自己所在地方便拍下的简单照片，做出一张统一、有尊严的肖像，风格和其他人一样。没有共同预约，没有影棚，没有奔波。这样，你们的董事会终于得到一个监督机构所配得上的东西。一次浑然一体的亮相，当下而齐整，而不是一个页面上横跨四个年代的时光旅行。